人說「做嗰行厭嗰行」，退休應該就 是大解脫。有一位校長，她從事幼兒 工作超過半世紀，不僅沒有「厭」， 且退而不休，談起工作的點滴，她總 是手舞足蹈地憶述着，然後笑到彎腰 笑着回味。她是基督教宣道會太和幼 稚園的創校校長、現任顧問校長郭楚 翹。
「我今年 70 多歲了!」郭校長說，幾年前她打算退休， 校蕫笑着問:「你是工作狂，捨得嗎?」合作多年的校 蕫們太明白校長的心，她確實是捨不得——聽過她的故 事就會明白。
由幾年前她出席的一場婚宴說起吧!席間一位少年人趨 前說:「校長!竟然在這裏見到你。」少年人是校長的 學生。校長解釋:「新郎是我的學生。」少年人一臉驚奇: 「他是我的老師啊!」原來是校長的學生教她的學生， 這一棵家族樹怎樣畫，聽眾可能還要思考一會兒，可是 這種情況，校長不是頭一次遇到。
結婚是人生大事，請來親友理所當然，請來學生也時有 聽聞，但幼稚園的校長也在座呢，就令當晚的賓客們為 之嘩然。一位令幼稚園生 20 多 30 年後仍念念不忘的校 長難道會變魔法?
【為學生拔乳齒】
也可以這麼說。很多年前的某天，校長到課室召來一位 同學，把他帶到校長室。校長坐下來，一手把學生抱起 並放在自己的膝上，讓自己的臉靠向孩子的小臉。學生 以為校長要惜他的臉頰，覺得很開心，誰知校長只是把 下巴輕輕擱在他的前額上，然後氣氛變得有點緊張—— 孩子發燒了。
「當年不似現在有很多量體溫的設備，如果孩子發燒， 用這個方法就可以馬上確定。」除了充當「人肉溫度 計」，校長還有一項特別任務。校長說，當年家長可以 隨時進來學校，大家經常見面聊天。她記得久不久就有 家長苦着臉說孩子不肯吃飯。「為什麼會這樣?原來孩子的牙仔快要掉落，他們覺得不舒服就不肯吃飯。我請 家長放心，今天下課回家，牙仔便會消失掉。」校長請 那位學生到房間來，她手執着線和孩子唱歌談天，趁孩 子不留意就把線一拉，難題給變走了。
與其說校長會變法術，不如說這位幼教工作者把學生當 作自己的孩子，把家長的事當作自己的事，遇有問題就 去想方法。教育工作是她心裏一團火，從青年時代就開 始燃燒。「母親也是幼稚園老師，當年規管沒有那麼嚴 格，她請病假，我就頂上做代課老師，漸漸地喜歡上這 個行業。」
【家長送來體罰刑具】
郭校長 18 歲放下書包就開始執教鞭。半世紀以前，從事 教育工作薪金很微薄，生活費不夠就做編織賺外快。「沒 想到兼職的薪酬還比正職多。」她笑起來。很明顯郭校 長最看重的並不是金錢，她並沒有放棄教席全時間做編織工。「當教師是開心的，不僅因為我喜歡孩子，也因 為家長的信任和尊重，推動着我們做得更好。」
家長對學校的信任去到一點，是會親自送來體罰孩子的 刑具。「一位家長從事織藤器工作，某天送來一綑藤條， 他說:『這個質地好柔軟!』」筆者忍不住問仁慈的校 長有沒有打過學生，她想了半秒，點頭說:「有，打手板。 現在想起來會心痛。」
同樣是「打」，校長更喜歡跟家長和學生打招呼，回到 1989 年，當基督教宣道會太和幼稚園剛創校，每天早 上校長例必站在學校門口迎迓。這種今天很常見的做法 在當時還未盛行，郭楚翹校長見證着香港幼兒教育的發 展，她希望見到更多的進步，孩子得到更好的培育，這 也是她退而不休的重要原因。
郭楚翹校長多年來教學的點滴，由充滿溫暖的師生相處小故事組成。
基督教宣道會太和幼稚園創立於 1989 年
撰文:張行
攝影:李彤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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